,我拿验纸测了一下。”
王姝雅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很快的停顿了一下,没有让虞恪平猜,自己就继续往下说了。
“我怀孕了。”
虞恪平没有说话。
王姝雅打这通电话时本就有三分忐忑,而虞恪平的沉默让这三分变成了七分,而且还在随着他沉默时间的增加继续增长。她心里甚至无法抑制地开始思考、焦虑,虞恪平会不会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这不是因为爱,而是长期处于情感关系的弱势下位会滋生的不安定感。
虞恪平不说话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一天,晚一天,接到这通电话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为什么偏偏是他看见林珝和徐秉文从同一间房走出,又显而易见做了一晚的今天?
在听到王姝雅说怀孕的那一刻,虞恪平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她的面容,不是婴儿和孕妇的模糊形象,而是那枚印在林珝脖子上的,若隐若现的红痕。
虞恪平近乎自虐地想,该不会日后他每次想到这个孩子都会想到今天,想到林珝吧?
但是让王姝雅把这个孩子打掉,他又不舍得。他今年五十九了,若要按虚岁算,早就年过花甲了,没了王姝雅这个孩子,他恐怕真的只能指望精子库预存的精子了。
虞恪平不想把事情弄得那么不体面。
他闭了闭眼睛,又强迫似地用力睁开,逼着自己去看手机屏幕上“王姝雅”三个大字,再度在心中告诫自己:
虞恪平,你已经往前走了,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放弃这个孩子。
——哪怕之后每次想起的时候你都会想起一次林珝。
当电话挂断,王姝雅的声音在耳边消失,虞恪平才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似的向后重重瘫坐,靠在椅背上,无声地看向天花板,脑海中净是虞晚桐出生时,林珝抱着虞晚桐冲他笑,边上的虞峥嵘板着脸装大人,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的样子。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虞恪平咬着牙将眼泪咽回去,鼻腔里酸咸一片,刺痛得近乎让他再度落泪。
但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挽回林珝了,林珝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而他自己……或许在这阵情绪褪去后,他又会回归到那个冷酷理性又自我的虞首长。
他给不了她幸福,或许更好的选择是彻底放手,不再打扰她的生活分毫。
从此山是山,水是水,陌路是陌路。
孩子是他们之间放不掉的鸽子,但他不会再试图将他们攥在手中。
只求他们划过他的天空的时候,能够飞慢一点,让他的目光在他们的轨迹上多停一秒。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