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江语纯拐了个弯,随口问道:“你去哪个包间?”
“听雨轩。”叶秋答道。
江语纯脚步一顿。
她家今天订的,好像……就是“听雨轩”。
“你确定是……听雨轩?”她迟疑地确认。
“对啊。”叶秋点头,发觉她脸色不对,眉头微皱,隐约察觉到什么,“该不会……”
“走吧。”江语纯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正好一起吃饭。”
包间门被推开,暖黄灯光下,江父江母正与叶父叶母低声交谈,见江语纯和叶秋一前一后走进来,四人皆是一愣。
江母最先反应过来:“哎呀,这么巧?你们两个怎么一块儿来了?”
“电梯里遇上的。”江语纯语气自然地解释,在母亲身旁落座。叶秋则在对面的空位坐下,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初次见面的姿态,仿佛真的是萍水相逢的两个路人。
这顿饭原本并没有什么目的性,起初气氛还算融洽。
江父最近确实与叶家有些生意往来,听说叶家这位公子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年轻稳重、前途可期,这才萌生了让两个年轻人见见的念头。
他一边慢悠悠给自己斟茶,一边看似随意地介绍:“我们家小纯现在自己在做投资,眼光一向很不错……”
他听说叶家对游戏行业颇有偏见,特意避而不谈,想绕过那块雷区,但话还没说完——
“我现在不做投资了。”江语纯顿了顿,声音柔和却清晰,“目前主要在经营一家电竞俱乐部。”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母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叶父眉头紧锁,面色显而易见地沉了下来。
叶秋则在一旁暗自扶额,这位江老板应该很清楚他家对“打游戏”深恶痛绝,这不是存心要把场面搞僵嘛?
叶父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军人家庭特有的严厉,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叶修与叶秋的影子。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年轻人,总要脚踏实地做些正经事才好。”
江语纯微微歪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电竞……不算正经事吗?”
眼看气氛愈发紧绷,叶秋赶紧侧身,在父亲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叶父眉头猛地一皱,目光如炬地盯住江语纯:“你是……嘉世俱乐部的老板?”
他当然知道“嘉世”,那是叶修十年未曾归家的栖身之所。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竟然是那个俱乐部的掌舵人,想来应该是最近才接手的。
“是的。”江语纯坦然应道。
叶父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些许:“既然如此,我这个做长辈的就厚着脸皮拜托你一回——能不能帮我们劝叶修回来?他这个年纪,不该再荒废时间,也不该再继续沉迷这些虚无的游戏……”
江语纯静静地注视着他,不解道:“为什么在您看来,电竞就一定是在荒废时间呢?”
叶父冷笑:“打游戏而已,这不是玩物丧志还能是什么?”
“您说得对,如果打游戏只是为了消遣、只是逃避现实,那确实没什么意义。”江语纯没有反驳,反而轻轻点头,“但对叶修他们而言,荣耀,从来不只是娱乐那么简单。”
她其实并不想多说什么。
可当她对上叶父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平复的情绪。
她想起嘉世训练室里经久不熄的灯光,想起选手们揉着酸痛手腕继续操作的身影,想起叶修提起家里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那些偏见像钝刀,日复一日割在坚持梦想的人身上。
她微微前倾,语气认真:“您了解过这些年的叶修吗?您知道他每天几点起床吗?知道他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同一个操作反复练上千遍,手伤了贴着膏药继续打吗?知道他为了不给叶家丢脸,十年来从未公开身份,甚至签的是最低薪的合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