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清冷的阳光照亮了天际,也稀释了弥漫在月光岛上的晨雾。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原本没有天气变化的岛上竟吹起了阵阵的风,携着海上特有的潮湿气息,将干涸凝固的血的气味从地表刮起、搅动,又散向四方,令人愈发难以呼吸。
经过一夜的战斗,莱莫瑞恩所在的空地中心已被鲜血铺满,破碎的人类肢体散落得到处都是,而它们都来自于普利莫身后的“刑场”。
在那里,处刑架如树木般林立,挂在上面的人们不仅承受着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也紧绷到了极限——就在不久前,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四分五裂,化为血水,而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这样的精神折磨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有些人甚至干脆吓昏了过去,悬挂在处刑架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尸。
而在空旷的场地上,战斗仍在继续。
普利莫的身上已被不知多少人的血染成了红色,这让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发惊悚——稚子的体力远比人类要持久,持续了一整夜的剧烈战斗并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令他更加兴奋了。相对而言,站在他对面的莱莫瑞恩则显得平静得多。
莱莫瑞恩左手套着黑炎手甲,右手提着意志之剑。红色的剑光照亮了黑色的盔甲,也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极淡,但能看出眉宇间有着深深的倦意,伴随着胸口的起伏,汗水顺着他的额侧一点点滑入领口,早已湿透的衣襟在寒风中泛着冷意,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
“你居然还没有倒下……”
普利莫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些年来,能在我手下坚持这么久还不落败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个稚子……坦白说,作为人类而言,你的表现的确够强!也够得上做我的对手!”
“……”
莱莫瑞恩没有开口,而是抓紧这难得的空当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普利莫当然看出了他的目的,不过似乎是因为难得打得痛快,不忍战斗太快结束,他不仅没有制止莱莫瑞恩,反而给足了他恢复的时间。
而站在一旁的法米尔,则直接被他忽略了。
法米尔的时间魔法对普利莫不起作用,匿行者的偷袭和刺杀技巧在正面战斗中也颇为吃亏,更何况普利莫还是最擅长正面作战的狂战士,在他面前,法米尔的实力发挥不足三成,而莱莫瑞恩和普利莫的战斗又都是大开大合的风格,他根本插不进手,也帮不上忙,只好暂时待在一旁观察情况。
普利莫的战斗大多数符合狂战士的模式。就在开始战斗后不久,他便将手中的十字架立在了场内,从中抽出了一长一短两柄宽剑,并以双手各持一把武器的姿态和莱莫瑞恩战到一处。
然而那立在场中的十字架并非简单的剑鞘,而是他的战斗法器——
人人都知道,狂化后的狂战士对痛觉的感知被降低到了极点,他们不畏负伤,充满战意,可以一直战斗到死为止。但相对的,狂化后的他们因为过于亢奋的精神,会丧失一部分理智,以至于他们难以在战斗中思考如何进攻才是有效的,更不会去考虑如何保护自己,再加上感知不到痛苦,他们很容易在战斗中被敌人重伤。
普利莫的这件法器叫做“代罪”,可以将他受到的伤害转移到被他捕获的“囚犯”身上——战斗开始后,处刑架上的一名囚犯会被转移到十字架上,每当莱莫瑞恩的攻击击中普利莫时,剑刃便会落在这名被选中的囚犯身上,而一旦他死亡,十字架便会立刻将他切碎并抛弃,然后用新的被选中的囚犯代替他,如此往复,直到所有囚犯耗尽。
“过去我遇上的那些对手,几乎都是败在我这法器上的,”
普利莫将喷溅在剑刃上的血甩向一旁,冷笑着说道,“他们一看到那些人会因为他们的攻击受伤,便会马上变得畏首畏尾,不敢攻击,甚至有时候他们和囚犯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也会为了这些毫不相干的人放弃攻击——一个连攻击都做不出的人,又怎么能击败我?不出多久,他们便会被我砍成碎块,变得和十字架上的这些倒霉蛋一样。
“但你不同,”
他将宽剑杵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看向莱莫瑞恩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你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下手更加干脆利落了……”
就好像……在扫除障碍。
“……”
莱莫瑞恩面不改色地盯着他,依然没有开口回应。
见他这样,普利莫笑了起来:“人类可真有意思……既有那种明明和对方素不相识,却愿意为对方丢掉性命的人;也有像你这样完全不在乎他人性命,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人……不过坦白说,比起那些心存不忍的蠢货,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样的人,”
他重新举起了大剑,讽刺道,“至少你们的自私一视同仁,而不像某些自以为仁善的家伙,一面对同类释放善意,一面又以无穷的恶意对待他们不能理解的存在。”
说完,他周身忽然腾起了黑色的雾气,而他原本已经狂化的身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