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稽候贵降。
韩迟云的眸光霎时变得凛冽如冰。
当他从婚柬上抬头看向梁琨时,梁琨竟被那冰寒刺骨的目光骇到,猛地打了个激灵。
但也只是一瞬间。
当梁琨定下神再次看向韩迟云的时候,却发现,这位新赴任的知州大人仍是光风霁月模样,面上并无适才那种吓人的栗烈神情。
梁琨以为是自己眼花。
“十月十八过门……倒是个好日子。”韩迟云语声平静地说。
他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梁琨和姚木槿身上来回逡巡着。
梁琨赶忙点头哈腰地应道:
“知州大人所言正是。这日子是请通天岩仙师掐算的,小民今日本是来此告知娘子,不承想却偶遇知州大人,小民斗胆将此婚柬呈于大人,倘若大人届时能拨冗前来,便是小民与娘子之万幸。”
他在那边叽叽歪歪说得蛮高兴,姚木槿却被这番话弄得心惊胆战,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她原是想借梁琨的到来把韩迟云给打发了,谁知这梁琨竟然为了巴结韩迟云,不仅将婚柬拿了出来,甚至还要请韩迟云来赴宴!!
姚木槿简直欲哭无泪。
她扯了扯梁琨的衣裳,用眼神向他示意“此事不妥”,可梁琨却似乎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姚木槿心焦如焚,却又不能直接出言阻止,遂只能偷眼觑向韩迟云。
恰在此时,韩迟云的眸光也向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姚木槿愣住了——但见韩迟云那双俊美的眸中竟隐有哀怨之色,好似被人玩弄又抛弃的小怨夫。
姚木槿“唰”地一下移开目光,只觉心如擂鼓。
却听韩迟云道:“既是姚娘子的亲事,我又怎能不至?十月十八,韩某必登门恭贺二位新人。”音声平淡,淡得凉飕飕的,有些瘆人。
话毕,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张锦笺交给了身后随行的贴书小吏。
眸光再次从梁琨和姚木槿身上扫过,却见姚木槿将头扭向一旁,不肯再看他一眼。
韩迟云黯然地垂下眼帘。
那边梁琨却因着知州大人答应来给自己捧场,大喜过望,笑得一口白牙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他立刻拿出自己生意人的世故圆滑之态,变戏法儿似的,从怀中又摸出十数张锦笺,笑眯眯地给立在韩迟云身后的赣县知县、瑞金知县、信丰知县等人每人都递了一张,甚至就连崔提辖也没放过。
众官吏见韩迟云如此给这梁员外面子,也都笑着收下了婚柬。
旁人皆欢欢喜喜,唯独姚木槿,愈发心惊肉跳。
她强忍内心忧惧,转头看向韩迟云,却见韩迟云一眼也没再看她,只自顾自地翻身上马,拨转马头,走了。
原本一心想赶他走,可现在他真的一言不发就走了,她心内竟隐有怅然若失之感。
韩迟云一走,随同的那些官吏们也都浩浩荡荡地跟着走了。
眨眼间,贡水畔便只剩姚木槿、顾沾沾和梁琨。
顾沾沾赶紧上前,从姚木槿早已酸软的臂弯中接过女儿。
好在顾青闻十分懂事,大人们整了这么一出闹剧,她这小娃娃却不哭也不闹,只睁着两只紫葡萄一样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你为何要请他来?”
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姚木槿语带埋怨地问梁琨。
梁琨道:“能让知州大人赏脸前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怎还不知好歹?”
姚木槿心里乱糟糟一团麻,也懒得再跟梁琨多做解释,但她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梁琨为了巴结州府达官,邀请韩迟云来赴婚宴,这是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可她并无未卜先知的能力,猜不透将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只不过,这短短半个时辰的重逢,让她隐约觉得,韩迟云似乎变了。
一年未见,他似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
但姚木槿也说不上来,韩迟云究竟是哪里变了,变了多少,毕竟,原本她对韩迟云也说不上有太多了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沾沾一手抱着顾青闻,一手扯着姚木槿的小臂,慌促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小啾。恰好梁员外来了,我们赶紧追了过来。”
姚木槿亦是心有余悸。
梁琨却不明白她究竟在怕什么,但想到刚才情景,大约也悟出了其中诡异之处,遂疑惑地问姚木槿:
“韩知州为何要追你?你和他旧曾相识?”
姚木槿不愿让梁琨知晓她和韩迟云的过往,便搪塞着说:“从前在临安的时候,我不小心得罪了他。”
梁琨拧起眉头,面上神情瞬息几变,想了想,道:
“你一个卖花娘子,纵使得罪他,又能得罪到哪儿去。他既答应来赴咱们的婚宴,大约也是不计较从前的事了。”
姚木槿低着头没说话。
梁琨又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