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压？如实记录，如实上报，至于怎么解读，那是内阁和礼部的事。”

&esp;&esp;杨其廉不再多言，埋头奋笔疾书。

&esp;&esp;坤宁宫产房里，张居正已经熬到了最后关口，她感觉自己的盆骨像是要被人掰成两半，胀得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果子。

&esp;&esp;谈允贤的声音依然沉稳，拿着产钳随时准备着：“快了！娘娘再加一把劲！已经能摸到孩子的头了！”

&esp;&esp;天色将明，二月十二日寅时初刻，窗外透进一缕微弱的晨光，产房里炭火烧了一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又热又闷的浊气，夹杂着血腥味和参汤的气味。

&esp;&esp;张居正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尖叫，整个人如同撕破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疼痛到了极点忽然为之一松，身体里一直紧绷的东西猛地释放了出来。

&esp;&esp;那一瞬间，整个京城的花同时开了。

&esp;&esp;二月早春本不是百花齐放的时节，虽在枝头抽了苞，离盛放至少还有十天半月，可就在婴儿降生的同一刻，从紫禁城御花园开始，到京城的每条街巷、每座府邸、每棵树上，所有的花苞同时绽放了。

&esp;&esp;御花园的几株老梅在朝阳下层层舒展，文华殿前的西府海棠满树花朵争先恐后地炸开，六部衙门门前的玉兰也开了，洁白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esp;&esp;从庙堂到坊间，每一棵花树都在同一刻怒放，惊飞起来的鸟雀被花粉扑了满脸，在花枝间扑棱着翅膀，发出惊喜的鸣叫声。

&esp;&esp;朱笑笑还没来得及看孩子，就被坤宁宫外头的动静吸引住了，一群宫女太监在庭院里大呼小叫，声音里带着惊恐和狂热，叫嚷着什么花开了。

&esp;&esp;大概也是某种祥瑞吧，百花齐放？

&esp;&esp;他正要让人去安抚一下，忽然听见谈允贤的声音，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种极不寻常的意味。

&esp;&esp;“圣人，您来看这个。”

&esp;&esp;朱笑笑转过头去，只见谈允贤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孩子通身还带着产道里的血水，皮肤皱巴巴的，小手小脚乱蹬着，哭声嘹亮得像一只小豹子。

&esp;&esp;谈允贤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掌心里托着一块东西。

&esp;&esp;那是一块玉石，温润莹白，晶莹剔透，约莫拇指大小，形状扁平。

&esp;&esp;谈允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方才清理公主口鼻的时候，从她嘴里掉出来的。”

&esp;&esp;朱笑笑接过玉石，只见正面天然形成了四个篆字，天命圣主。

&esp;&esp;翻过来，背面同样的四个篆字，慈照众生。

&esp;&esp;八个字全是天然玉纹所形成，全无人工雕琢的痕迹，朱笑笑也算专业的，见过不少奇石纹理，这块玉石的纹路浑然天成，任何能工巧匠都刻不出这般自然流转的笔锋。

&esp;&esp;他有些哭笑不得，衔玉而生，百花齐放，这是把林黛玉和贾宝玉的路数全安排上了。

&esp;&esp;盲盒大礼包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审美也太杂了些。

&esp;&esp;谈允贤将孩子放在干净的细棉布上，用银剪子剪断了脐带，又用温水替孩子擦洗了身子。

&esp;&esp;女婴的头发又黑又密，贴在圆圆的脑袋上，小手攥着拳头缩在胸前，已经不哭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棉布里眨着眼睛，两眼黑亮黑亮的，犹如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esp;&esp;此时第一缕曦光恰好透过窗格照进来，正落在孩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金色的光柱里浮动着细碎的尘埃，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孩子身上。

&esp;&esp;朱笑笑把孩子抱起来走到床前，对张居正道：“你看看。”

&esp;&esp;张居正艰难地睁开眼睛，她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侧过脸看着襁褓。

&esp;&esp;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个小猴。

&esp;&esp;朱笑笑将那枚玉石展示给她，“孩子自己带来的，朕想了，天意如此，她的名字便叫慈照吧。”

&esp;&esp;朱慈照。

&esp;&esp;张居正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已无暇思考玉石是不是他故意弄的噱头，疲惫地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有什么关系？她也会给她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