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
井闼山的参赛名单每逢大赛都会进行更新, 但人员很少变化。十四号是这一次唯一发生变动的位置。
安村岳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想没人会在意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名单更替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他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们会想些什么?同情?可怜?觉得自己实力不足?
一切和往常没太多差别, 挤入一军的一年生并没像明星一样被人包围,他和三两好友激动地聊了两句,就活力十足地投入训练, 被移出名单的二年生也没有被可惜和安慰的言论淹没, 熟悉的前辈和同级生递上几句下次加油就默契地走开。
安村很感谢大家小心维持的距离, 却又对这份小心感到讨厌, 他的呼吸声在不间断的鱼跃练习里越来越沉,思绪断线, 挣扎在地板和天花板两头。
朦胧的汗水里, 他和羽岛对视, 一年级的眼神里充满了拘谨,安村国中时对一位被自己踢出正选的前辈也露出过这种目光, 那位前辈什么也没对他说, 只是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移开了视线,安村现在大概能理解那位前辈那时在想什么了。
他说不出衷心的祝贺,也无法斗志昂扬地宣战, 让羽岛安心的话太自我和轻浮了,能选的只剩下沉默。
安村忽然有点羡慕缺根筋的白井前辈和长泽前辈, 这两人说什么话都毫无顾忌, 总是没头没脑地高高兴兴着……也不准确, 至少今天白井前辈没有呼啦呼啦上来疯狂安慰自己, 还是有一定分寸的。
“……”
“…………”
“咳, 时间到了,”和安村搭档练习的今野俊树发出了动静,他脚不安分地擦着地板,满心思朝向大门,今野继续说,“再过一会儿寒山学长就要过来赶人了。”
安村岳瞥了眼时钟,才超时了两分钟……
“行,走吧,”安村把排球丢回装球车里,“今天早点回宿舍泡个澡,热死了。”
“再过几天就下雨啦。”
“哦,说起来,今年台风……”
十分钟后,说好要去泡个澡的安村岳蹲在了多媒体室外。
“……”
说实话,安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蹲在这里……可能被寒山前辈骂一顿自己心里会爽快一点?
安村岳重重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但刚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堵在前方,他下意识退后,背被墙壁狠狠袭击了一下。
“安村?”佐久早圣臣换掉了队服,拎着一个袋子,眼里带着疑惑,“你来找无崎?”
“呃……我……”
没等安村解释清楚,佐久早把门打开,走了进去,但他没喊安村一块儿,后者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落下来一些。
但安村也不敢走掉,他僵站了几秒,把门推开一点点窥探情况,屋子里除了佐久早前辈和寒山前辈还有蜂巢和羽岛。
佐久早打开袋子,把雪糕分给正在谈事的三人,他和寒山聊了两句,寒山朝门口扫了眼,安村赶紧把头缩回去。
很快,佐久早重新走了出来,他把门关严,安村松气,说:“寒山前辈在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对名单有疑问吗?”佐久早冷不丁问道。
“当然不是!”安村瞪大眼睛,他音量炸了一句,随后骤降,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最后几个词塞得鼻子发酸,“我最近表现…挺难看的…被踢出去……也正常。”
“那是为了什么?”
“……”
佐久早圣臣等了许久,安村仍旧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
佐久早抬手,把雪糕塞至对方眼下:“给。”
“?”安村双手接过,凉意打断了他的沉默:“佐久早前辈?”
“你吃吧。”
佐久早圣臣转身,朝外面走去,安村岳撕开包装袋,手忙脚乱地跟上。
水珠打湿手指,巧克力雪糕的边缘已经开始融化,安村舔了一口,凉爽的甜味弥漫,他又咬了一口,牙齿被冻得发痛,他瞬间从发闷的初夏跳进一桶冰里。
太阳落山,树荫下金红的碎隙黯淡下来,但雪糕仍在以不要命的速度融化,哗啦哗啦,和汗水一样。
安村岳遥望着正前方,风将不同的管乐声和运动场里的喊声带到耳畔,还有人在练习,驱蚊液和汗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起初有些浓烈,而后随日光变得越来越淡。
佐久早圣臣陪他静静坐着,存在感和风一样柔和,安村吸吸鼻子,咬了口光秃秃的雪糕棒,上面残留着一点雪糕味道,但更多还是湿透的木头味。
路灯点亮,光芒一路流淌到安村脚下,他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安村深呼出一口气,仅剩的郁闷和浊气也被溶解和吐出,他声音比方才精神了许久:“对不起,耽误佐久早前辈您时间了。”
佐久早圣臣的注意力离开那只嗡嗡乱飞的虫子,回答得很简洁,却令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