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盟友
顾闲说自己在苏州府学的日子枯燥乏味,实则不然。
他过得有多精彩,只有他的同窗们知道。
苏州本来就是文教昌盛之地,许多生员都是过来走个过场,隔年就给府学完成举人指标、进士指标。
出任教职的人分到这边就享福了,什么都不用做即可纵享考核优等。
这种情况下,府学的学规其实是不严格的,主打一个爱来不来、爱学不学。
当然了,像顾闲这样的好苗子到哪儿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得知顾闲要回来备考到明年乡试,学官们十分欢迎,并且给了他不小的权限,俨然算是半个学官了。
顾闲感念于学官们的关爱,加倍地回报给同窗们,好书好题管够,各类雅集每个月都有,当地名流全给你邀请来——但是月考考不好的不许参加!
你都不学无术了,你还想去丢人现眼?省省吧,回去多读点书!
明朝虽然已经没有行卷之风,但是么,你早早出了名还是有点用的。
比如在最后决定名次的时候,一个美名远扬的考生和一个默默无闻的考生摆在一起,你选谁当第一?那肯定是选个自己听说过的。
所以很多人都热衷于在各种场合刷自己的名气。
最好还能跟本来就有名的人物抱团,组成什么“江南四大才子”“浙江四大家”“前七子后七子”等等小团体,一方面是人多力量大,一方面是可以跟有名的人捆绑,营造出自己也同样有名的声势!
当然,明朝天才必备履历也要记好了:你三岁读书,过目成诵,七岁能诗,惊动郡县,十岁通读经史,十几岁时作的文章已经人人争相传颂!
到这里,你就有资格成为一个略有名气的大明考生了!
顾闲自忖前十几年没有这方面的规划,并没有传扬出什么天才美名,所以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考生,真想一考就中还得多多努力!
王世贞十月葬父之后,便再次回去京师。
顾闲与王宜玉都留在了家中,顾闲全力备考,王宜玉读书写稿,几乎每日都会通信分享所见所得。
每逢初一十五休沐,顾闲在归家见过父母之后还会乘船去太仓寻王宜玉玩耍,见面次数虽大大减少,两个人却都知道这是为了将来更长久地在一起,所以谁都没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好。
有次顾闲回到家,瞧见王宜玉正在家中陪小侄女玩,一时有些发愣。
王宜玉笑道:“我与哥哥一起来的,总不能老让你去太仓。”
顾闲十分高兴,亲自下厨给王家兄妹俩做了顿丰盛的午饭,接着便带上王宜玉在长洲县里到处遛弯,逢人就说:“你怎么知道我师妹来啦?”
听得迎面而来的人都忍不住发笑。
小儿女之间的感情就是好。
有王世贞的叮嘱在前,顾闲还真的很享受休沐时随便上艘船就能回家见父母的日子。
有时候遇到过节放假,他更是直接回家陪着家里人过节。
在大明官场上想请省亲假,理论上得满六年任期,每转到一个新职位上想告假也得干满三年。
是以父母要是不在身边,踏上仕途后便很难见上面了!
顾闲记得张瀚这位“张党”反对张居正夺情的时候,说的就是“我还以为你十几年没见到亲爹肯定很想回去见他最后一面”“没想到你表面很悲痛实际上根本不想走(恋栈权位)”。
可见官越大,可能离父母越远!
有了这样的认知,顾闲便暂且不去想京师的事,专心备考以及陪伴父母。
顾家父母当然也感受到了顾闲对家里的依恋。
不过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前程了。何况他的未来岳父是王世贞那样的江南名士,肯定不喜欢太过平庸的女婿。
该往上走就得往上走。
顾父顾母与顾家兄嫂商量了一宿,决定顾闲每次回来满一天就撵他出去玩,不叫他太舍不得家里。
再私底下多攒些钱,顾闲真要考中了,合该给他在京师或者任地租一处好住处。
总不能真的让他住在岳父家吧?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顾闲不知道家里人背着自己操了那么多心,有些疑心家里人是不是嫌自己在家太烦。不过他一向心大,节假日出了门便去探亲访友,过得倒也开怀。
京师那种宛如身在漩涡中心、只能不断扑腾的波诡云谲,仿佛已经离他很远了。
只不过才到隆庆四年春末,他就听到个熟人的消息:海瑞想要告老还乡去。
海瑞去年接到新的任命,要巡抚应天。
在这个职位上海瑞干了许多大事。
先是兴修当地水利工程,将不少地方淤堵的水路都疏通了。
接着是颁布《督抚条约》与《续条约册式》,包括但不限于禁止公务吃喝、禁止大修公馆、禁止强行摊派等共计三十六条,表示他这个巡抚考核官员就比照这个册子来,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