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实在不想再让母亲失望一次。
可去吃早饭时,竟然没有一个人再提起叶春有孕的事了,甚至连他去铺子忙的事娘都没管,他心里顿时轻松了一大截。
朱翠梅心里其实一万个舍不得他操劳,可昨夜春哥儿睡下后,儿子把全家人叫到一起郑重叮嘱的样子犹在眼前。
“大夫说得明白,眼下还不能确定春儿是否有孕,恳请大家莫要再提此事。”崔景明严肃又认真的说道,“若是真有了身孕,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乌龙,最难受的便是春儿。他不仅会因没有受孕而伤怀,更会因为让大家失望而自责。倘若大家真是为了春儿好,一切都等九日后再议。”
朱翠梅一听,立刻想起了上一次的假孕风波,心头一酸。
她竟然忘了,最难受的一直是春哥儿自己!
喜上加喜
叶荀虽然不知道乌龙事件,可听了崔景明的话,他才明白早上的崔景明为什么会有那样冷淡的反应,春哥儿果然没有嫁错人!
夏生、赵喜和白露本就一心为叶春着想,崔景明话说得直白通透,他们自然明白其中利害,绝不会做半点让叶春为难的事。
早饭过后,福生驾车,崔景明陪着叶春往铺子去,毛启轩也动身去了县西铺子,白露与赵喜则往画社和丹青演画两处忙活。
有崔景明寸步不离地陪着叶春,夏生便安心留在家里。
不用想也知道丧礼上大家有多忙,于是他就抢着做活,好让阿慧能轻松些。
朱翠梅却仍是一脸愁容,拉着老太太低声道:“大郎说得是有理,可让春哥儿这般操劳,终究不是办法啊!老太太,咱们当真就这么放手不管吗?”
赵荣贞身子还很虚,看着朱翠梅的样子笑道:“要说起最疼春哥儿的人,咱们俩怕是都比不上景明。孩子心里有数,你尽管放宽心。”
朱翠梅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还是放心不下,可为了叶春,还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唠叨全压了下去。
年前酱菜铺生意繁忙,家里有吕妈妈和阿慧照料老太太,朱翠梅与夏生便日日去店里帮忙,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八下午,铺子才终于上了门板,画社也一并关门。众人高高兴兴领了年礼,各自回家过年。
腊月二十九一早,崔景明便陪着叶春前往老大夫的医馆复诊。
赵荣贞身子爽利不少,吃过早饭便坐在佛龛前,手持念珠,闭目诵经。
朱翠梅、夏生、赵喜、阿慧和阿禄都在厨房里默默忙碌,准备着过年的吃食,谁也没有出声。
西厢房里,毛启轩捧着《大晟律》细读,叶荀则是坐立难安,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坐下,满心焦躁地等着消息。
一家人心里都装着同一件事,默契地维持着这份紧张又安静的气氛。
门房里的福生也扒着窗台,眼巴巴望着街口。
远远一瞧见马车回来,他立刻拔腿往垂花门跑,高声喊着:“哥儿和郎君回来了!”
喊完便头也不回地奔去开门。
“春哥儿和大郎回来了?!”朱翠梅手里的筷子险些掉了下来。
阿慧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娘子,您是婆母,可不能显得太紧张。等会儿见着哥儿和郎君,可得笑着迎。”
朱翠梅也想笑,可嘴角怎么也扯不开,只能艰难地咧了咧嘴:“快瞧瞧,我这么笑,可还行?”
厨房里众人一齐抬头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紧张的氛围瞬间破除。
阿慧在小辈里年纪稍大,到底沉稳些,笑过之后便接过朱翠梅手里的筷子,温声道:“娘子,您是长辈,该去正厅陪着老太太听信儿,这儿有我们呢。”
“哎呦呦,瞧我这脑子!” 朱翠梅连忙理平衣袖,解下围裙,匆匆往正厅去。
赵荣贞已端坐在主位上,见她进来,便指了指另一边的主位,让她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