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怀紧了紧环着唐桔的手。
“我以前也有这样的,放着不管过会儿手就自己好了的。”唐桔继续安慰黎怀,嘴快得跟机关枪一样,想到哪句说哪句。
黎怀依旧没有说话,只有紧紧箍在他后背上的手,说明了他有多愧疚。
“黎哥哥,你不要哭了——”唐桔是个共情力很强的人,一发觉黎怀在哭,他嘴一瘪也想哭。
一察觉唐桔话音里带了哭腔,他也要哭,黎怀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缓和过来。
下次他再不会让唐桔遇上这样的事,什么人在唐桔面前,都得往边上靠。
黎怀松开手,看着唐桔的脸,“等到膏药干了,才可以把手上的布巾拿下来,知道吗?”
“嗯。”唐桔猛猛点头,他眼眸微微上移,小心翼翼地看着黎怀,“黎哥哥,你都哭成小兔子了。”
黎怀哭,这是非常少见的事情,唐桔搜寻了下回忆,今天好像是黎怀第一次落泪,就是天灾那会儿,他都坚强得没掉过一滴泪。
也是这个时候唐桔才发觉,原来黎怀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人,他也是平凡的人,有脆弱的一面,会掉小珍珠的。
黎怀抹了泪,说:“丢人了。”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情绪忽然崩溃,眼眶一热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虽然算不上大哭,但到底是哭了。
唐桔摇了摇头,“不丢人。”
他愿意陪着黎怀,就像黎怀陪着他那样。
他非常愿意提供一个肩膀给黎怀靠,虽然他的肩膀并没有黎怀的肩膀宽厚就是了。
唐桔列开嘴,露出洁白的六颗牙,笑着说道:“往后你想哭就叫我一声,我会陪着你的。”
“那我不会客气的。”黎怀说。
唐桔点点头,“千万不要客气。”
因为男子的情况一直不稳定, 所以黎怀一直坐在诊室里守着男子。
索性现在也没有其他病人来,黎怀能全心全意顾着男子。
听男子的娘子说,男子姓尤, 今年三十二岁, 两人有两个孩子。
正是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 所以男子的娘子才会哭得那么难过。
尤娘子只在医馆里待了一个时辰,她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黎怀后,便先行离了医馆。
家中还有两小两大要照顾,尤娘子不能全顾着尤汉子, 生活所迫, 她也没有办法。
黎怀就这么从白天守到天黑, 尤汉子半中间醒来过一回,后面又睡了。
“吃饭了。”钟月兰端着晚饭到前堂正中, 她把诊室里的桌子搬了一张出来充当饭桌, 在上面摆了今天的晚餐。
“钟姨、阿桔你们先吃,等会来换我的位置。”黎怀说。
尤汉子离不了人,至少三天之内都得有人看着。
黎怀说得有理有据, 唐桔和钟月兰便不等他了。
过了一会儿, 唐桔掀开诊室的帘子进来, “黎哥哥, 我来替你, 你去吃吧。”
“好。”黎怀点了下头,进到堂内吃了晚餐。
晚饭过后,医馆外的行人少了下来,街道逐渐安静, 溪城进入宁静。
黎怀拿了本医书坐在诊室内,他每看十五分钟书, 就会给尤汉子把一次脉。
还好尤汉子的情况还算可以,呼吸频率没有改变,也没有抽搐、瞳孔散打的现象。
翌日一大早,唐桔便来换黎怀的岗。
黎怀熬了整整一夜,满眼布满红血丝。
“那我去小歇一会儿,有事立刻喊我。”黎怀摸了下唐桔的脑袋,往后院去了。
因为黎怀一直挂念着尤汉子,所以不敢沉睡,他只睡了一个时辰多,便起了身。
大夫就是如此,遇到急难重症时,总得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
睡醒后,黎怀重新回到医馆内,发现馆内有点儿热闹,尤娘子放心不下尤汉子,把自家孩子一起带来医馆,两个孩子一哥儿一姑娘,都年纪很小,由钟月兰帮着管着。
黎怀一来,尤娘子的姑娘便张着手冲黎怀这儿来。
“抱——”小姑娘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囡囡,过来。”尤娘子起身来就要拉过小姑娘,她边动边说:“不好意思大夫,我家娃儿还小,不懂事。”
“无妨。”黎怀抱起小姑娘,她才三岁,轻得很。
被黎怀抱起后,小姑娘裂开嘴笑着,露出几颗小牙齿,看着很可爱。
“诶,真是。”尤娘子没拦住小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黎怀说。
见黎怀没在意小姑娘,尤娘子稍微放了心,她扣着手,有点紧张,“大夫,我家夫君还好吗?”
“目前看来还好,但我不能跟你保证他能不能好起来。”黎怀说。
古代没有ct、b超、磁共振,尤汉子脑子内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脑子的病最复杂,就是黎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