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些:“先生,我知道了。”
“刘教练,我的诉求是全款退费。如果你不同意,我会继续向所有投诉渠道反映情况。”
过了几分钟,刘教练又回了几条消息,语气越来越软,甚至带着几分央求的意思,但始终咬死“上了课就要扣钱”这个说法。
林栖没有再回复长篇大论,只是反复发同一句话:“我的诉求是全款退费。”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林栖拿起来一看,刘教练这次发来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小林啊,叔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叔刚才认真想了一下,确实是叔做得不对。叔给你正式道个歉,对不起。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投诉撤了,叔保证接下来一对一好好教你,认真教,包你考过。
以后你来练车,优先安排你的课时,不用排队,不用等车。
叔说话算话。你也不用折腾退费换驾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呢?”
林栖看完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复。他抬起头,看向傅斯年:
“先生……他说要一对一教我,包我考过,让我撤诉。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说实话……我有点心动。”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心里记恨你呢?”
林栖愣住了。
“你太高估人性了。”傅斯年靠在沙发上,语气不急不缓,
“他现在服软,是因为投诉压在他头上。一旦你把投诉撤了,他就没有了任何顾忌。
到时候他嘴上说得好好的,实际上一直给你使绊子,今天说车坏了,明天说约考的人多,后天说你练得不行要多练几周。
拖你三个月、半年,你一直考不到驾照,浪费的是你的时间和精力。”
他顿了顿,看着林栖的眼睛:“而且你想想,这个驾校出了这种事,从上到下是这样的风气,
教练明目张胆地收礼、逼学员升级,校长平时不闻不问,直到被投诉了才出来灭火。你觉得这是一个好驾校吗?”
检讨
“……不是。”
“那你还想在这种地方继续学吗?”
“不想了。”
“那就拒绝他。”
林栖点了点头,低头打字:
“刘教练,我还是决定退费。如果不退,我会一直投诉的,天天打电话投诉。”
发送。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对上傅斯年的目光。
傅斯年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人生经验这种东西,不是天生就会的,可以慢慢学。但每一次遇到事情,都要比上一次进步一点点。
这次你学会了投诉,学会了坚持自己的诉求,学会了不被别人的话术带着走,这就是进步。”
林栖点了点头,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翻涌。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
他接起来,对方自称是顺通驾校的财务,语气冷硬:
“学费全款给你退,一天到账。收到钱,立刻把所有投诉撤了,别再纠缠。”
话音落下,对方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
林栖握着黑屏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神色有些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解决的事,对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道歉,只有强硬的命令和不耐烦。
他下意识看向傅斯年,小声喃喃:“先生……他们态度好差。”
“钱已经答应退给你了,目的已经达到,你又何必在意他们的态度?
如果心里还是不舒服,等钱拿到手,继续投诉也好,找记者曝光也好,选择权在你手里,何必纠结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林栖心里豁然开朗,那点小小的别扭瞬间消散干净。
“你觉得这件事复杂吗?”
林栖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复杂。”
“对,不复杂。”傅斯年说,“问题出了,想办法解决。投诉、沟通、坚持自己的诉求。
有时候解决问题就是这么简单。但你一个人憋在心里,它就变得比天还大。”
他顿了顿,看着林栖的眼睛:
“以后遇到事情,不要一个人闷着头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