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银光,属下在本能中想要躲开,却在触及她眼底的寒意时硬生生止住了,耳畔掠过一道森冷剑气,一缕发丝缓缓飘落,身后的玉柱上赫然钉着方才的那封密报!
“下不为例。去罢!”
属下转身从玉柱上小心的取下密报,行了个礼,匆忙地退了出去。
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他看着手中的密报重重喘了口气,额间的冷汗这时候才敢从眉间滑落。
就是这样的密报,曾在坤墟刮起了无数年月的腥风血雨,每一封都代表着缜密的暗杀计划,也代表着信中的名字即将从坤墟消失。
曾经在坤墟中分割势力的高手们,一个一个死在这样的计划中,死在那柄比血还要鲜艳的绯色剑刃下。
魔宗曾有一把利刃,赴汤蹈火,所向披靡,无论是怎样危险的境地,从来不曾置疑,只是尽心的去完成,令坤墟众多高手闻声色变。
而比那把利刃还要冷的,便是执令阁里发出来的密报。
所有人都知晓,剑虽无情,却也要看执剑之人是谁。
他方才到底的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多问那么一句!
云韶一觉睡到了正午,那一阵阵龙吟般的刀啸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她理了理衣衫推门出去,清澂峰上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一种荒无孤寂的感觉忽然在心中席卷,她不由朗声唤道“白玦师姐……”
无人回应。
昨夜被悉心照料的一切像是梦,梦醒之后,她仍需一个人回到竹林深处,半分改变都没有。
但是此刻的心境却同以往大不相同了,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待终于将自己调整到以往的心态,迈动脚步后却不免失落的叹了口气。
“师妹好些了么?”
蓦地,背后传来一道动听的声音。
云韶瞬间转过身,便见身着青衫的女子从牌楼处走上来,两只袖子挽到臂弯,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发丝因为打湿了有些卷曲,颇有几分不羁的美感。
正是从悬月峰底下的水域里回来的白归尘。
云韶克制着想要快步走到她身边的念头,抿着唇轻轻点了下头“昨夜还要多谢师姐为我疗伤。”
“你我本就是同门师姐妹,无须如此客气。”白归尘唇角勾出个温和的弧度“日后若是再有不妥,到楼中来寻我,切莫像昨夜那般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云韶眉眼微垂,轻声“嗯”了一声,抬脚朝她走去“师姐方才作何去了,怎么弄得这样一身湿意?”
白归尘看着自己光洁的两只手臂,随口道“方才下水寻东西去了。”说着,低首将挽起来的袖子放下来,又抖了抖发尾滑落的水珠。
云韶走过去,替她将散乱的发丝拢在一起,状若不经意,问道:“师姐寻的何物?”
白归尘微微迟疑了一瞬,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那片水域她寻了几个时辰什么都没寻到,最后甚至以刀气几乎将一大片水域掀起来,也是一无所获,估摸着是彻底寻不着了。
就算是以后水潮干涸,多半也是要被掩埋在山峦之中。
她轻叹一口气“是我以往佩在指间的纳戒,上次在月湖修行时不慎掉落了。”顿了下,她对云韶拱了拱手“听闻上次是师妹将我从月湖中捞出来的,还未谢过师妹。”
云韶的手倏然一抖,白归尘的青丝从她掌心脱离,退开几步,她掩下心中的一点惊慌,镇定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敢令师姐记挂。”
白归尘倒也没同她继续客气,顺势截住她要收回去的手,将一缕仙力送进去探查,云韶心里一跳,下意识要抽回来,却见白归尘已经松开了她的手,点着头道“确实平息了不少,昨夜气机缘何会突然乱成那个样子?”
云韶见她只是查探自己的内息,不禁悄然松了口气,想起昨夜同曲昭阳的推测,犹豫了片刻,并未说出来,只道:“我体质同旁人不同,修行上隔三差五的出些问题也在所难免……”
白归尘有些恍然,随即在纳戒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她“那这些丹药给师妹用罢,我炼体之后便不大用得着了。”
眨眼间,云韶手中被塞了一把药瓶子,她怔了下,晦涩的眼底划过一抹意外,紧抿的唇弯出一个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