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贸还没见过秦应如此激动的样子,狐疑地看向黎宝,黎宝倒是云淡风轻,张贸觉得这两人在演戏。
“黎警官,要不是你上次来找我,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我怎么会是我妹妹?”欧维丽无奈地说:“我和我女儿一起生活,经常去看望我父母,如果我不是我,难道他们分辨不出来吗?”
双方各执一词,秦应作为报案者,又在这之前与邱黛凝相处过,他的证词很受重视,如今疑似邱黛凝的人出现,重案队很难不将调查重点放在她身上。
黎宝安抚道:“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接下来有些项目还需要你配合。”
欧维丽很着急,“我还得生活,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多久呢?我现在是手停口停,我女儿还在幼儿园,我真不是邱黛凝,我见都没见过她,要怎么伪装成她?”
“你女儿我会安排人手照顾好,你父母那边也是。”黎宝站起来,“等下我同事会带你做个体检,很快。”
“你们,哎——”
体检结果出炉,黎宝拿着报告,上面清楚写着,顺产。
难道秦应的感觉错了?
幼儿园放学,欧维丽的女儿小希乖巧地站在老师身边,等待妈妈。张贸走过去时,她往后躲了躲,小声问:“你是谁呀?”
张贸和老师交流一番,出示了证件,老师牵着小希过来,“这位张叔叔是警察,他会带你去外公外婆家里,妈妈也会很快赶过去。”
“我妈妈怎么了?”小希上了警车,担忧地问。
“小希,叔叔问你个问题。”张贸说:“你觉得妈妈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变化?”小希不大理解,“妈妈就是妈妈呀。”
“嗯,那她有没有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张贸费劲地问。
小希想了会儿,有些失落,“妈妈陪我的时间更少了,有时候我晚上睡醒,发现她不在家里。”
张贸顿时警惕起来,“你有没有问过她去哪里了?”
小希点头,“问过,但她说哪里都没有去,是我在做梦。可能是吧。”
不对!张贸想,欧维丽在撒谎。
“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妈妈好像很高兴。”小孩子前言不搭后语,张贸听得皱眉头,“妈妈为什么高兴?”
“不知道呀,但她不怎么凶我了,总是笑眯眯的,还愿意带我出去吃东西。”小希快乐地晃着脚。
“妈妈以前凶你?不带你出去吃东西?”
“是呀,因为我们家穷嘛,她讨厌爸爸,我好像也是她的拖累,她还说过如果没有我,她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糟糕。”
说着,小希的情绪低落下来。小姑娘视角里的家庭,一直都不大快乐,自她有记忆开始,父母就总是在吵架打架,别的小朋友有的漂亮裙子、可爱头绳,她没有,别的小朋友周末可以去游乐场玩,她只能待在家里玩缺了很多块的积木。
爸爸不喜欢她,嫌弃她是个女孩,妈妈总是哭,张口就是家里没钱。后来父母离婚,她再也没见过爸爸,妈妈带着她搬到现在住的小房子里,早出晚归,很少有笑脸,她在幼儿园表现得很好,跟妈妈炫耀,妈妈也只是敷衍地表扬几句。
但自从她发现妈妈晚上有时不在家,妈妈就变得爱笑爱说话了,常常搂着她,说她是“妈妈的亲亲女儿”。妈妈还说,今后会带她出国留学。
这不就是改变吗?张贸心跳加快,为生活所迫的欧维丽变成了邱黛凝,小希这才体验到松弛快乐的生活。但其中也有矛盾之处,邱黛凝并不是小希的妈妈,为什么会那么疼爱她?只是短时间的演戏,还是其他原因?
张贸将小希送到欧维丽父母家中,顺道和他们聊了聊欧维丽。
得知欧维丽因为邱黛凝而在市局配合调查,欧母忧心忡忡,两个女儿,她更担心的是欧维丽。
“维丽命不好,我们穷,没用,给不了她多少钱,也没有关系帮她找工作,她又遇到那种丈夫,什么都要自己打拼。她太累了,容易生气,我们都理解。”
“你说这干什么。”欧父板着脸,“维丽改很多了,还掏钱让咱们去体检。”
欧母说:“我知道,我就是心痛她。”
张贸连忙问:“欧维丽以前和你们关系不好吗?”
“自己的闺女,怎么可能关系不好。”欧母摇头,“她就是太辛苦了,平时回来难得有个笑。不过她确实也看开了吧,今年心态好了很多,回家的次数也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