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只是听我爹娘谈起过那地方。”
程逐妄压着眉似仍在沉思,一边分出注意力开口同牧玉堂解释道:
“造就遗境的妖王陨落几千年,连其封号都已失传,只能用方位指代。那处遗境内如今早已是灵气稀薄,又有妖兽出没,其实并不适合人族修士久居。我听闻,遗境中那座小城统共就只有百来号人口。”
“还有关于傀儡术,我之前在一本禁书中看到过,它应该是……”
程逐妄的话未能说完便被繁露的声音打断了。知道是哥哥回来了,牧玉堂连忙收拢情绪,一边四处张望一番,拉上程逐妄去了角落的衣柜前。最后不忘语调急促地叮嘱道:
“你可躲里边点,支好屏气术,别出声!”
天赐良机
牧玉堂自知不擅长对着哥哥撒谎,又怕被哥哥瞧出端倪,于是干脆窝进了床里,手忙脚乱地把地图重新拉出来,假装一直都在聚精会神地看地图。
直到房门开启的声音传来,他才蓦地发觉自己连地图都铺反了,忙翻转了地图,背对着门降低自己演戏的难度。
脚步声自后靠近,他听兄长说起长青的事——也不过是小事一桩,他已然解决,让那匹长青往北方离开凤临了。然后又与他说起他们下一步去西方妖王遗境的安排。
牧玉堂知道程逐妄的屏气术是成功瞒过牧辞漠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开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兄长说话时,语气已几近恢复如常。
闲聊一会后,牧辞漠又提议让他睡一会觉养养精神。
牧玉堂这会已经消食了。身边的地图被牧辞漠收走,他半推半就地躺倒在床上时心中还惦记着柜子里的程逐妄,以为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的。
哪曾想闭上眼睛装睡没多久,沉重的困意便翻涌而来。
等他再次骤然睁眼,昏昏沉沉的脑袋和口干舌燥的感觉无不昭示着他已经睡了太长时间。
他蓦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都还没清醒就被对程逐妄的忧心记挂填满。他掀开薄被下床,左右环顾一番,却没看见兄长身影。
穿上鞋子下床时他注意到床边小台上原来放了张字条,是兄长留给他的——说是去和松风他们商量一下等会出发的事,马上便会回来,让他醒来后若见不到人也不要担心。
牧玉堂下床后立马先去拉开门往走廊上搂了一圈。他们订房时这家客栈顶层的房间只余一间,因此松风他们都住在楼下,那兄长回来的速度也便不会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牧玉堂将房门半掩以确保他能早点听见外边动静,而后便快步去拉开了柜门。
满腹担忧在他看见因实在人大柜子小,不得不抱着腿坐在衣柜角落里的程逐妄时骤然凝滞了一下。
他被程逐妄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却又因意识到程逐妄是为了他如此东躲西藏而心疼亦有些难过地皱起了眉头:
“我哥前面出去了,你可以出来透透气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伸手去拉人。程逐妄握住了他的手,却没有随之起身,而是一边把手指扣进牧玉堂指缝间,一边道:
“我虽听见辞漠哥出去,却不知他何时会回来,自然还是得小心为上,免得迎面和他撞着。”
“倒是小瑶,小瑶怎么睡了这么久时间,昨夜果然是没休息好么?”
说这话时程逐妄脸上的神情显而易见是忧心忡忡,虽用的是问句,心中却已暗自笃定了答案。
“我、我只是早饭吃太多,难免有些昏昏欲睡……你无需担心我,倒是你自己,你的腿一直这样叠着,很难受吧,趁现在他不在,站起来活动一下吧。我给你去放风。”
牧玉堂说着,不给程逐妄拒绝的机会,仗着这会难得有的身高优势揉了揉程逐妄脑袋,接着便趁程逐妄怔神的间隙抽出手拔腿跑去了门边。
手扒在门框上,确定外面还没人后他转头一看,便见程逐妄还坐在那柜子里,一只手在那摸着脑袋——好像是他方才抚摸过的位置。
牧玉堂一边觉得这家伙模样呆傻,一边却又莫名有些耳热。最终是轻轻瞋了这人一眼,做了个“快点”的口型。
只可惜程逐妄才出来活动了没多久,牧玉堂便远远听见了上楼时走过楼梯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