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澈儿”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破碎，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怀抱并未消失，反而收紧了几分，指尖轻轻拂过他滚烫的额角，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夫君，我在，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熟悉又温软的声音让他的神识终于得以安宁。

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温柔地吞没，所有的痛苦、焦虑与恐惧，都在这安心的气息中渐渐远去。

这是疫病，会死人的！

苏玉再醒来时，身上的高热已退了大半，四肢虽仍酸软无力，但那股几乎要将他烧干的灼热感已然消散。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戴着面具，却遮不住那股风华绝代的气质。

不是云舒月，又是谁？

苏玉猛地睁大了眼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了肩膀。

“云庄主，你不要命了？！”苏玉的声音沙哑“这是疫病，会死人的！”

云舒月却只是轻笑一声，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眸子沉静如水“没事，我的医者们五日前已经到了，你不会有事，百姓也不会有事”

苏玉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声道：“五日前？我昏迷了这么久？你这些天一直守着我？”

“你昏迷了六天，六天前李忠到城门口说你病了，我就进来了”云舒月将一碗汤端起，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城内的事务我也暂时给你代管了，你安心养病便是”

“为什么？”苏玉皱眉

云舒月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说了，有个傻子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所以我只好替他守着你”

苏玉无奈，又是这句话。

他不再追问，只是就着云舒月的手，将那碗汤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庄主”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苏大人如何了？”

云舒月闻言伸手探上苏玉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颈侧。

“温度下来了，有些低热”

“看来这方子倒是有些成效。您再给探探脉，看苏大人今日的脉象如何”门外的人继续说

云舒月指尖微动，细细诊了片刻，眉宇间的凝重终于散去几分

“沉脉，浮而无力，但已无滞涩之象。五脏六腑之气虽虚却不再乱”

“属下回去调整药方，稍后送药过来”

云舒月微微颔首，并未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脚步声渐行渐远，苏玉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云舒月。

“怎么了？”云舒月将苏玉的手放回被子里轻问

“我在想，我一个阉人，你们，为什么会如此待我？”苏玉轻咳一声“夜无忧是，现在看来，你也是。我有什么是值得你们图谋的吗？”

云舒月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大人觉得呢？钱财？我望月山庄富可敌国，权势？如果我想，随时可以颠覆大燕改朝换代。至于美色……”

他指尖轻轻划过苏玉苍白的脸颊“说不准，还真是图苏大人这副皮囊呢”

苏玉偏过头，避开了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触碰。

“我虽长了一副不错的皮囊，但我还没达到那种祸水的境地。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苏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况且这副身子残缺不全，庄主莫要拿我取笑了。”

“所以啊，苏大人就别瞎想了，好好养病才是”云舒月温润一笑。

苏玉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追问。他阖上眼，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尽数压回心底。

苏玉醒了之后就想要沐浴，云舒月却按住了他的肩。

“你才刚退热，身子还虚着，这时候沐浴容易再受风寒。况且我有给你擦身子，你身上很干净”

“你，你给我，擦，擦身子？”苏玉的声音猛地拔高，脸色有些难看。

“苏大人，本庄主是君子，为你擦身子的时候，不该看的绝对没看”

云舒月说这话时，语气坦荡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诺，蒙眼睛的布还在那里呢，我都是蒙着眼睛给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