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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着梁逸飞的样子,一筷子面上沾一转醋,一口面一口云吞一口汤,酸意散开,淡咸浓鲜,满口生津,回味无穷。

少年每次都好吃得眼睛眯起来,鼻子里忍不住哼哼,每次都要把碟底舔干净才算完。

阿嫲就笑他,说吃个醋都能吃出蜜来,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不过后来李羽就发现,有一种醋他不喜欢。

这天阿嫲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是老友摔了一跤,进了医院。两个老人交情深厚,阿嫲自然急得要去亲自瞧瞧,可档口的生意又热闹得紧,于是少年自告奋勇,揽下了门口帮着收账的活。

工作倒是不难,打称计数,算好价钱报数收款,最后打包递货就行。

他天天得了空,就喜欢看阿嫲对着账本按计算机,档口里的烧鹅卤味价钱几何,他早就背了个门儿清。还能顺带听一嘴阿叔阿婶们的八卦,这活分明美差嘛!

但没过多久,少年的小嘴撅得快翘上天了。

“诶呀,阿飞今年都三十一咯?还不成家呀?”

“听讲芳婶她女儿上个月海归回来了?岁数同你差不多大,要不要阿婶帮你牵个红线?”

“阿飞性子就系太过老实腼腆,最衰就系不识得主动开口,要不然肯定早就成家立业咯!”

师奶们围在档口前笑得眉眼弯弯,你一句我一句往梁逸飞身上招呼,话题从“年纪不小了”滑到“上次张家阿妹还问起你”,“再到谁谁家开了间婚介所要不要去瞧瞧”。

梁逸飞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手起刀落斩着鹅,嘴角带着笑,不动声色地把那些红线一根根挡回去。

但少年显然没听出他底下的言外之意。

“阿婶,你的烧鹅!”

他憋着一股劲儿把饭盒递出去,语气硬邦邦的。

那位说要牵红线的阿婶接过来,笑眯眯打量他:“诶呀,小靓仔今天怎么板着张脸?边个惹你生气啦?”

少年扯了扯嘴角想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干脆不笑了,又往明档里瞟了一眼。

梁逸飞正低头浇卤汁,侧脸被档口的暖灯照着,下颌那道淡疤都显得温润了几分。

师奶们还在叽叽喳喳,说什么“阿飞这样的条件随便挑”、“阿婶认识好几个好女仔”。

少年的嘴撅得能挂油瓶,接过下一个饭盒时“咚”地往台面上一搁,一屁股坐回小板凳上,就差中气十足地“哼”上一声以示主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喉咙里一股子酸劲,比含了一口陈年老醋还齁嗓子。

等午市结束,小道士已经攒了一肚子酸,连大叔蒸的白菜饺子都没吃上几口。

梁逸飞端着碗在他旁边坐下,瞅了眼他鼓着的腮帮子,伸过筷子夹走他碗里咬了半个的饺子,若无其事道:“怎么,今天的醋不好吃?”

李羽瞪了他一眼。

“酸。”他闷声说。

梁逸飞“嗯”了一声,把咬了一半的饺子又一口吃下:“是挺酸的。”

少年噘着嘴不说话了,梁逸飞瞧着,忍不住上手捏了捏那两片能挂油瓶的嘴唇,又说:“那怎样才能不酸一些?”

“……要亲。”

梁逸飞愣了愣,无奈溢出一声低笑,手从唇边滑到后颈,轻轻一扣,凑过去在那撅着的嘴上啄了一口,一触即分。

“还酸吗?”

李羽红着耳朵瞥他,糊糊嘟囔:“……不那么酸了。”

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证物袋平放在茶几正中央,里面是福婶那本手记。

深蓝色的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边缘卷翘开裂,带着些许被烧灼过后浅淡的焦黑。红绳系着书脊,打了三四个死结,结头已经被岁月和反复翻阅揉得起了一层细细的绒。

李羽跟着梁逸飞在沙发落座,黎芝给两人递上了手套。梁逸飞三两下戴上,瞥了眼身边的少年,自然而然就把他那份接过来,托起他的手,仔仔细细地套上去。

少年的手指比他小了一圈,手套带上后指尖空出一截,得往下捋一捋。布料堆在指根,李羽蜷了蜷指节,有些不太习惯。

“关于受害人文正山,”杨正坐在对面,先开了口,“他以前是冼明和冼恒的中学老师。”

梁逸飞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先前文伯的保护工作开展得极不顺利,是冼明毛遂自荐,主动申请负责文伯这边的沟通,才得以在外围布控警力安防。”杨正顿了顿,沉声道,“我们也是后来才得知,文伯的妻子,十四年前也是在荔塘广场坠楼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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