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久的动作仍旧漂亮,面对刺过来的长枪丝毫不慌,剑尖相抵泄力,趁着这个功夫挑开完美规避伤害。
小粉毛呼出一口气,也不是特别难对付。
菲比尼特修的霸气,高头大马跑在大厅也没有阻碍,十个骑兵兵分两路,五五分开,一队压制白知久,另一队去跟其他四个玩家周旋,目前没人受伤。
铁靴踏上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奈举起的餐刀后,真正的大部队才进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奈笑的开怀,刀尖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祭日快乐!”
话落,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毫不犹豫的将餐刀捅进自己的喉咙,温热的血四溅,泼洒在餐桌上为餐点们加上一味调料。
副本时间,下午17:33。
怀景被四个盾兵包夹,完全没有任何办法突破包围圈,他手上保命的长刀在挣扎间绞断,随后他本人也被骑兵横空刺过来的长枪捅破了喉咙。
在生命的最后,隔着一层水雾,感受着涓涓细流,他想起夏天炎热的傍晚,家里餐桌上的一盆疙瘩汤。
他妈妈煮的疙瘩汤好喝的要命,他寝室里的三个儿子非嚷嚷着说不信,幸好他家就在大学本市,领着回家喝了一顿之后终于让这仨人心甘情愿喊一声父亲。
当然,全是因为他们想喝疙瘩汤。
怀景轻轻笑起来。
虽然疙瘩汤里的西红柿皮真的影响口感,但是他真的好想好想。
妈妈,我想回家。
刺眼的红让白知久的眼眶酸涩起来,他奋力将压制着自己的盾兵踹倒,又躲过长枪的袭击,但还是拦不住。
早就数不清的铁骑将大厅挤满,连带原本安全的小角落也被波及,秦松竹跟沈长生拼力抵抗,任听风握着宁晚弦的手,将对方拉到自己身后。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看长刀差点劈中白知久,宁晚弦目眦尽裂,抬手揪住任听风的衣领:“这个副本到底想做什么!”
任听风灰绿色的眸子里一片黯然,他扭头看着手握长刀拼尽全力反抗的白知久,一颗心晦涩难堪。
“我找不到能一次通关的可能。”膝盖上的手攥成拳,任听风咬牙道:“更没办法帮到他。”
宁晚弦指尖一紧:“什么意思!”
摔倒在地的拉雅被前排兵用长剑削了脑袋,小姑娘的头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到朱谓之脚边,刚好将朱谓之绊倒。
在战场上摔倒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哪怕薛明从离他再近也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谓之被一剑砍了脑袋。
骨肉分离,人体的横截面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美感,朱谓之表情还有些茫然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是滚到了白知久眼皮子底下。
青年被盾兵阻止,被十几个前排兵围着,哪怕脚底下躺着数十个已经了无生息的士兵,可他无法成为超人,车轮战的弊端彻底展现,白知久对上训练有素的兵队哪怕再厉害还是回天乏术。
他喘着粗气,被朱谓之脸上的血晃了眼。
恍惚间,他记得自己好像见过朱谓之,就在黄泉商场里,对方是被运气不好刷新进冷库差点冻死的其中一员。
肩膀钝痛,温热的血染透衣襟,白知久反手砍掉偷袭士兵的胳膊,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从第一个倒下的玩家开始,好像所有感情都被剥夺,他不愤怒也不难过,甚至都没有埋怨自己,只是站在这里,沉默的抵挡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握剑的手有些酸,希望在变化成长剑之后无论怎么样催促都无法再改变形体,好像在彰显着一场早就预谋好的落幕。
他是不是有点菜了。
朦胧的声音飘飘荡荡,在一派混沌里,他听见宁晚弦撕心裂肺的喊他的名字。
“久久!”
青年有些茫然的扭头去看。
发生了什么?
生命的最后,秦松竹躺在宁晚弦的腿上,口中的血断断续续,血呛进鼻腔,让他的呼吸更弱了几分。
眸中光芒撤离前的最后一刻,秦松竹望向那双早就惊惶一片的琥珀色眸子。
缥缈的音节东拼西凑才勉强凑成该有的声音。
白知久听见一声“白鸽”。
秦松竹迎接了一场兵荒马乱的死亡。
菲比尼特庄园5·回家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
褪去“胆小鬼”的武装,秦松竹不过是一个手拿画笔,日夜颠倒还不好好吃饭,得被亲妈拎着耳朵才乖乖睡觉的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