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过“赖床”这样的字眼。
金色的睫毛像是精灵的翅膀似得,在晨光中微微抖动几下,之后,向着两边翕开了一瞬,又迅速地闭上了。
兰德迦纳的心脏猛烈地跳了起来。
他一下子出了汗,更加口干舌燥了。
——你昨晚都说了什么、都干了些什么……?
——兰德迦纳、兰德迦纳·温菲尔德,嫉妒烧坏了你的脑子了吗?!它让你完全、彻底地变了一个人?
兰德迦纳心中波涛滚涌,呼吸也忍不住变得急促、深重,大概是心跳的声音太快了,兰德迦纳听到身旁的亚勒克洛伊轻动身体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咕哝般的:
“早上好,亲爱的……”
兰德迦纳睁开眼,转过了头。
亚勒的头颅朝着另外一个侧边低垂下去了,很没有力气、软绵绵的样子,脸颊陷在翅膀弓尖处的白羽里,好像又睡了过去。
兰德迦纳静静地撑起身来,看着亚勒·克洛伊。
骑士没有伸出手,他只是以目光细细描摹圣明天使的面庞,兰德迦纳不知道自己现下,充斥满胸膛的是什么样的情绪,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散发着什么样的气味。
不过亚勒·克洛伊,在兰德迦纳的味道的包绕下,慢慢苏醒过来了。
他缓缓眨眼,转过头来,兰德迦纳等待许久的吻落在亚勒·克洛伊的唇上,骑士的声音低沉、沙哑,对他说:
“早安,阁下。抱歉,阁下,我昨晚失去了理智,我变成‘魔鬼’了。”
亚勒克洛伊一般不会很快清醒,他嗯嗯敷衍几声,慢悠悠地与兰德迦纳交换亲吻,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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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折腾得太累——虽然是自找的——且睡得也太少,兰德迦纳难得在骑马巡视的时候,感到坐立难安。
而训练骑士们的时候,兰德迦纳也感觉劳累;独自处理公务时,也有些难以专注。
昨晚所做的一切无疑是羞耻的,是应该去忏悔的,但兰德迦纳偶尔在发呆时,在发呆又回过神来时,总会发现,自己竟然在品鉴、回味着那一切。
亚勒·克洛伊的嘴唇、舌尖,蔓延全身的血管,如同雪白的昙花一般、蓦然绽开的羽翼。
“……哈啊。”
兰德迦纳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纸卷,两手捂住了自己红得发烫的脸颊。
他默默念诵着创定书中的一字一句,想要让自己静下心来。可这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在用的招数,竟然在现在失去了效果,兰德迦纳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单词,都渐渐变成了亚勒·克洛伊。
兰德迦纳又想起了霍德尔王,不由得皱起眉来。
大半个上午在走神与疲劳中度过,接近中午的时刻,兰德迦纳穿着重甲,再一次巡视过基罗亚娜的主要街道。
这个时间的巡逻是兰德迦纳特意增加的。事实上,在原有的每日两次巡逻的基础上,兰德迦纳将骑士团分为了四组,并不断在吸纳新鲜血液,每日每夜,在基罗亚娜的内城、外围,安排了至少五次以上的巡视。
每一次巡视,都要求骑士们与战马全副武装,肃穆出行。
——他在向亨利埃塔示威。
兰德迦纳在警告这位“大主教”,基罗亚娜的防卫,就如同骑士的重甲一样,是铁桶,是罐头,不管亨利埃塔动用什么样的歪曲心思,兰德迦纳·温菲尔德勋爵,来自洛斯的贵族出身的殿下,都会以鲜血与利剑,将他残酷、暴力地镇压。
而在路过广场时,莫塔尔·桑萨拉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已经翻过一次白眼了,少女有些过于敞露的颈前全是猩红的抓痕,鲜血流出来,浸染她胸脯上的衣料。莫塔尔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她任凭那些信徒们,张牙舞爪地朝她伸出手臂,而莫塔尔将一本又一本最新编纂的、语言直白而又简练的《神谕书》,下发给他们。
兰德迦纳经过莫塔尔·桑萨拉,他们谁也没有看向谁。
再回到训练场,已经是午餐与午休的时间。
兰德迦纳下了马,因为疲劳而略有头昏脑涨,他自认为已经在快步向着小楼的方向走,但实际上,一步一步,十分迟缓。
甚至,连鸟儿翅膀扑飞的声音,兰德迦纳都没有听见。
他走上台阶,穿过石楼,即将再走下台阶时,兰德迦纳听到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骑士迟钝地反应了一下,略有缓慢地转侧身体,疑惑道:“……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