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很乖巧的样子，但他的心声几乎无阻碍地传递到她的脑海里，刀枪斧钺，金石铮鸣。

韩少颜再一次控制不住心脏的悸动，言语是人类的表征，但动物性才是人类的天性，说不出来没什么要紧的，真的没什么要紧的。他的进攻性，他的压迫感，带着一份狩猎者的气味。

她心里想真他大爷的完犊子，我不会是全联盟唯一一个识破周可爱的人吧？

周可爱是方锐有一次顺嘴秃噜出来的他们五期生内部爱称，不过大体上整个联盟都对轮回这个沉默寡言爱害羞的英俊小哥儿不缺这份怜爱之情。

为什么是我啊？韩少颜自问自答：这还不好猜吗！他说有话要跟你说你不是上次就隐隐约约有意识到吗！

在所有可称单独相处的切片空间里，周泽楷从未对她加以掩饰。理论上她不应该害怕，因为这份坦诚玲珑剔透至此，几乎显得猎手率直可爱了。

毕竟捕猎也只是一个比喻，他并没有预备咬断她的脖子。

韩少颜一秒都不敢再跟他切进一个空间片段里，落荒而逃，跟上次一样。原来这居然与赛场上的胜负无关，是她本人面对这个人，必输无疑。

回去之后仍旧是当晚复盘，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既然问题不在表面，那一定要深挖出来，不然下场铁定gg。大家都默契地知道这件事，预备直接就开会，但叶队长说你们把我看得太神了吧不做准备我也复不出什么东西来啊，让我先看看视频，睡去吧大家伙儿，明天再说。

韩少颜本来也被他劝去休息，但她执意跟他回兴欣网吧。

门一关，叶修后肩一重，韩少颜一头砸在他肩膀上。

“……啊？怎么了？”

“累了，”她说，“老叶，你是最妥的，借我点平静和勇气。”

叶修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行吧，没别人，特许你撒会儿娇。”他说。

她应该是真的累了，也没反驳这个说法，安静地呼吸了几个来回，直起身来，目光坚定。

复盘，看看轮回的钢铁堡垒到底能从哪里下口！

凌晨一点，因为喝完了一整瓶绿茶，叶修出门上厕所，回来韩少颜撑着下巴睡着了。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她根本听不见。叶修看着满地草稿，想法其实已经在纸外讨论成型。

进入季后赛以来韩少颜迅速掉秤，老板娘千辛万苦养出来的一点富贵气象磨没了，倒和她冬夜进入网吧时差不多。虽然气色是整体向好，但削长的脖颈，瘦窄的腕骨又显出存在感来。叶修拍了一下她的膝盖，她醒了一下，还不至于惊醒，迷迷糊糊地看他。

行了，这一出省不了。叶修揽住她的肩膀，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比预想中轻松很多地将韩少颜抱了起来。她对他的戒心就算不为负也在零上多不了一位数，迷糊了这么几秒钟，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安稳沉睡。

哎，真的是，把她卖了都不晓得。

杂物间现在没人住了，套间里也只是偶尔值夜的老板娘会住，叶修把韩少颜抱过去，从她外套里摸出手机通知了陈果一声，以免她今天心绪消沉万一失眠至今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陈果没有回复，看来是睡着了，不错，她变强了。

大家都变强了，兴欣必须无敌。

其二

韩少颜半夜热醒，坐起来寻觅空调遥控器，调低到24度，反手摸进t恤里解开bra，从袖管里掏出来，却没找到床边放的凳子，因此骤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上林苑，人跟着清醒了两个度。

她光脚踩出去，小厅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睡得很沉。

怎么又睡沙发？韩少颜心想，把掉地上的凉被被捡起来给叶修盖上，还压了压被角，又去冰箱里抓了瓶矿泉水，喝完半瓶回去房间已经凉快了，爽了，蹬掉长裤，抱着老板娘的朴素棉质夏被快乐睡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韩少颜又略微有点醒，听见空调滴滴了两声，她抗议，发梦似的呢喃，内容大概是不准关空调。

“就调高两度，”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叶修回答她，“要么你被子盖好？”

韩少颜连脑袋钻进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