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立刻出去放炮仗。
就这样,严澈成为了家里的宝,吃完药有蜜饯,还有轻舟坐在一旁给严澈念话本子解闷。
而严赋终于可以捡起公务,连夜查阅神策司的拷问记录以及前方传递来的军报。
他打开地图,端着烛台,发现其实严澈之前说的绕过赤练峰,突袭左成王的尾部,是绝佳的灭敌之策。
如果前后出关的时机准确,甚至有机会全歼左成王之部。
但是眼下父亲去了另一头的南毅关,还有谁能率骑兵突袭而不惊动南蛮人?
临近子夜,东宫里的君晏仍旧毫无睡意,他在榻上躺了许久,起身坐在了窗边,看着那一轮冷月,心里担忧的是严澈的眼睛。
“殿下,窗边凉。”许沐知道君晏睡不着,只能为他披上外衣。
他无法告诉许沐,自己有多喜欢严澈的眼睛,仿佛装着另一个明澄的天地。
是雪后初融的清潭,盛着碎光,君晏心中满腔的血与恨似乎都能被他的眸光抚平。
一朝鲲鹏乘风去(二更)
所以君晏心底深深的害怕着, 若是从此以后严澈再也看不见他,终究会忘却他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到时候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毕竟自己对于严澈来说, 不像家人, 甚至恐怕还不如游迢和轻舟有印象。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信鸽飞来, 落在了窗台上。
君晏一阵心绪紧张, 许沐赶紧将信鸽抱进来, 取走了信鸽腿上的信筒, 然后递给了君晏。
“看来严小郎君的眼睛和殿下的声音一样,都是可以恢复的。”许沐安慰道。
“嗯。”君晏深吸一口气,看着纸面上游迢写下的一些“废话”,心里竟然觉得宽慰许多。
因为严澈竟然会关心太子殿下的喉咙, 还说要多喝蜂蜜水和金银花说不定能好,甚至还跟游迢说可以去都城里陈妈妈的小铺子里买些蜂蜜、金银花和胖大海制成的糖,交给程太医检查一二, 若是没有问题, 就送进东宫。
君晏甚至能在脑海里想象严澈说这句话的语气:太子殿下喝完了苦的要命的汤药, 再吃一颗糖, 就没那么苦了。
一张小小的字条,君晏看了许多遍,明明唇齿之间都是汤药的苦, 脑海中想象着严澈所说的那种糖, 舌根竟然也跟着泛起甜来。
又一个让严家振奋的消息来了,那就是远在南川的严毓听说了外甥的情况, 特地找到了驿站, 飞鸽传书回来。
严赋打开母亲留下的字条, 里面写着邂灵丹虽然能化解劫血草七到八成毒性,但为了确保严澈的眼睛一定会复明,她还是决定出关前往南蛮在沐水的集市,那里很有可能交换到疏脉藤。
如今大衡与南蛮开战在即,严毓就这样去沐水,哪怕她的南蛮语说得几乎没有口音,严赋还是担心不已。
“大哥,我也赶去沐水和姑姑汇合。我的功夫还不赖,可以保护姑姑。再加上我们俩又都是女人,南蛮那边没有人在严家军里见过我和姑姑,对我们的戒备心会放松许多。而且,我们俩还能帮着打听南蛮那边的动向。”
“这太危险了……”
严凝笑着宽慰道:“你放心,姑姑在沐水也给不少南蛮人看过病,她的人缘好着呢。”
深深叹了口气,严赋仔细一想,母亲送来这样的口信就是决计要去,他们根本没机会拦住她。
严凝赶去和她有个照应,不失为好选择。
“惟儿和觅儿怎么办?”
“他俩,有谢家族学的先生亲自教导,要头疼也是谢大人头疼。还是姑姑的安全还有小弟的眼睛要紧。”
严赋明白“当断则断,反受其乱”的道理,点头同意了严凝的决定。
没有片刻耽搁,严凝收拾了细软,骑上了快马,连夜赶往边关。
次日清晨,当程太医来为严澈施针之时,严赋也将自己母亲开出的药方拿给程太医参考。
程太医大赞精妙,严毓的药方不仅能加快毒素的排出,还兼具疏通眼部和脑部经络的功效。
“老夫也认为严小郎君应寻一处温泉水,每日泡上一刻钟,可舒经活血。只是不同温泉水的质地亦有区别,严小郎君不适宜过热的温泉水,容易加剧眼部的胀痛,不利于复明……倒是……”
“倒是什么?请程太医明言。”
“倒是紫宸宫的七星温汤最为适宜。只是,一来严小郎君并非皇室子弟,也非修道之人,要去紫宸宫需得国师允准。二来,紫宸宫离严府较远,若是每日来回颠簸,必然会加剧疲惫,如何好生静养?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住在紫宸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