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辞温柔的模样全然消失不见,神色冷淡:“只是例行查看,什么都没做,星辞还在楼上陪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沈向阳紧握拳头,胸口起伏,处处针对表哥就算了,还把他表嫂叫得这么亲密。
变态!恶心!不要脸!
周野没有开口,垂眸看向他青涩的面容,和某人有些相似的轮廓,让人生不出一点好感,碍眼的很。
楚知意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站在周野身边,眼神和周野如出一辙的淡漠,像是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垃圾。
“检察官不屑于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楚知意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一时间沈向阳竟然觉得自己站在两座大山面前,不断有威压袭来,周野对许星辞的宽和和温柔,让他忘记了,面前这个人是一个能和他表哥平分秋色,争斗多年,一步一步爬上来和他表哥一样的狠人。
他本能后退半步,却硬生生停下,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恐惧。
周野看出他眼中的害怕,眼底浮现一丝凉薄的笑:“沈家是这么想的,找了你这么个废物,还想代替沈和煦?”
“沈家的事不用你管。”沈和煦扬起脖子,死死看着周野,气势汹汹。
周野没心思和他过多纠缠,他睨着他,薄唇轻启:“你应该庆幸许星辞还活着,也该庆幸沈和煦还了他一条命,更该庆幸许星辞还喜欢你表哥,否则——不管是沈和煦还是沈家,这次都难逃一死。”
沈向阳启唇反击:“检察官不是自诩公正无私吗?怎么?你也要以私?”
周野抬脚上前两步站定在他身侧,斜睨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毕竟是沈上校,我仔细点,是好事。”
他说完就带着楚知意,独留沈向阳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在身侧紧紧握住。
周野走出大厅,门口已经站着一排安保人员,见到周野出来齐刷刷地鞠躬行礼,周野抬头看向天空上高悬的太阳,很普通的太阳,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的太阳,但不知道为何周野看着他却莫名刺眼,刺痛着他泪腺开始湿润眼眶。
楚知意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几秒后他开口提醒:“检察官,直视太阳光线对眼睛不好。”
周野没有低头,只是回答:“今天的不一样。”今天的太阳是不管多少年后,他还是会想起的。
因为在这一天,他找到了曾经失去的好朋友。
楚知意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陪着他站在原地抬头。
只不过,周野看得是太阳,而他看得是——“太阳”。
片刻后,周野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在阳光下反着淡淡的光泽,他沉下目光,周身气息一下就变得凛冽起来。
“走吧,我看看,什么东西能把沈和煦算计成这样。”
楚知意快步跟在他身后,神色恢复公事公办,说相关人员已经全部抓捕。
周野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所有前因后果了解后,在知道许星辞独自一人把歹徒制服后,勃然大怒,用不亚于沈和煦对付犯人的那一套,将事件相关人员折磨一遍,不致命,不见伤,但审问室里传出来的全是不间断的惨叫。
以雷霆手段快速将这件事定性,定刑。
当然这些事情许星辞全然不知道,他一直待在医院,静静等待着那双琥珀般的眼睛睁开。
月亮圆了又淡,十余日的光景悄然流逝。
沈和煦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体各项指标也逐渐稳定下来,可经年累月的陈年旧伤似乎借着这重伤一下全部爆发,让他陷入昏睡,迟迟没有醒来。
许星辞几乎寸步不离守在他病床边,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医院也知道他们的情况只说不要耽误工作,其他的一切皆是默许纵容,从不过多干涉。
又是一个沉静下午,细碎的雪簌簌落下,洋洋洒洒飘落人间,渐渐的将整个城市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霜,许星辞推开病房门,几粒轻盈的雪花顺着门缝带起的气流飘进来,最后轻飘飘落在地板上,转瞬融化。
许星辞反手关上门,走过去把窗户关好,顺便把窗帘拉上,将外面的世界瞬间隔绝,世间万物只剩下他和沈和煦。
病床上沈和煦像静静落在地上的雪花,安静,干净,恬静,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或许他累了很久了,精神紧绷了太久了,如今有喘息的机会,于是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任由自己沉眠于此,不想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