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体质又不如师兄,只能没日没夜地背剑谱记剑诀,四个小孩聚在一起讲话,他还在旁边捡了根木棍,在沙地上演练剑招。
青雨敲他,蓝扶玉愣愣地抬头:“小师叔,干什么?”
青雨冷哼一声:“你自己知道!”
顾子都瞪了青雨一眼,把蓝扶玉的脑袋捞到怀里搓了搓:“小师叔就知道欺负小辈!”
裴无质淡淡皱起眉头:“小师叔又不讲理了,小玉,不要理他。”
青雨年纪比三个小辈还要小一些,见他们结成一派,竟是要排挤自己,气得嘴唇颤抖,又要吵嚷。
蓝扶玉的头发本来就乱,随手扎了个髻,被顾子都搓得更乱,他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裴无质和青雨吵闹着,顾子都看蓝扶玉这幅呆样子,觉得好笑,捏捏他鼻子:“师弟是个笨蛋,这可怎么办?”
等到蓝扶玉成了相思楼主,他和顾子都早就不和已久,甚至难得想起,在他尚且年幼的时候,顾子都其实是个很喜欢他的师兄。
残剑阁里那时候就四个小孩,裴无质是姑娘,且比他们都大几岁,同他们总有些隔膜,青雨的脾气不好,顾子都只剩下一个师弟可以把玩,当然喜欢他。
但很快,顾子都便不喜欢师弟了。
原因还是那封递到残剑阁的请柬,青云拨了几晚上算盘,再把姥姥给青雨的长命锁抢走卖掉,在青雨的嚎啕大哭之中,她召来残剑阁的所有人手,郑重对他们宣布道:“师尊想要你们去岱舆会。”
裴无质眼睛发亮,青雨停了抽噎。蓝扶玉还在发呆,顾子都戳了戳他。
“但是。”青云竖起两根手指,“我们这个门派,拥有剑修的优良传统——贫穷。所以,师尊算来算去,这一次,只有新做两柄本命剑的资金。”
青云扫视一圈,将眼光落在顾子都和蓝扶玉之间:“没有本命剑,也不用去岱舆丢人了,所以,这一回,你们四个里,总有一个要留守残剑阁。”
蓝扶玉和顾子都对视一眼,双双移开视线。
青雨已经有剑,而他们两个都打不过师姐,自然,两柄新剑中有一柄要归裴无质。剩下的,便只能在蓝扶玉和顾子都里挑一个。
青云慢慢道:“不急,你们自己商量着来。若是只有三个人想去,那便好办,如果都想去呢……那便告诉我,让我见证,瞧瞧谁能赢得过谁。”
说完,青云施施然离开现场,留下四个少年。
顾子都看了看蓝扶玉,欲言又止。
蓝扶玉知道他在残剑阁里常年被师姐压着,若不是偶然下山除妖,还以为自己天资残缺,若是有这个扬名天下的机会,定然心潮澎湃。
蓝扶玉心想:师兄想去岱舆,他又怕我和他抢。
顾子都比蓝扶玉大一点,体质也好一些,按理说,就算蓝扶玉要和他抢,顾子都也完全用不着担心。看来,他还是被师姐欺负得过头,连乱蓬蓬瘦巴巴的小师弟也要担心。
蓝扶玉对岱舆没什么兴趣,便对顾子都一笑,拍拍袖子,继续去背自己的剑谱。
如果没有吴不尘。十六岁时的岱舆之旅,理所应当该顾子都参加,然后在岱舆会上崭露头角,赢得漂亮的名次,换回青雨心心念念的山麓。
可惜。
青云同他们谈话的那天晚上,轮到蓝扶玉打水。月明星稀,等到他走到山脚水井,忽见一张纸片飘飘忽忽随风落到他肩上,蓝扶玉去拍,才发觉那纸片是一朵剪出的小花。
蓝扶玉捏住纸花,纸花在他手中挣扎两下,跳了出来,站到井沿上,啪嗒一声,长成一个巴掌大的人形。人形有鼻子有眼,竟是个熟人,巴掌大的冯小娥朝蓝扶玉招招手:“小玉小玉,晚上好。”
蓝扶玉在井沿前蹲下来,压低了声音道:“为什么要突然和我联络?这里离残剑阁太近……”
冯小娥指指蓝扶玉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捧起来:“当然是有要事要你帮忙!残剑阁是不是收了离朱宗的请柬,要去岱舆打架?”
蓝扶玉把她捧到眼睛面前,点点头:“您的消息很灵通。是的。不过师尊的手头太紧,只能做两把本命剑……我想,应该是师兄和师姐过去,轮不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