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看着他,把案上那碟酥饼往郑元朗面前推了推:“吃一块,我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
天幕下的朝堂上,太傅郑玄已经站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仰头看着天幕上跟圣祖据理力争“天和不如国安”的孙子,低骂出声:“……逆、逆孙!”
大将军赵烈笑呵呵凑过来:“太傅,您那孙子平日瞧着文文静静的,跟个小姑娘似的,没想到这脑子转起来这么狠。难怪都说‘宁触三尺刃,莫惹读书人’。”
郑玄眉头一蹙,侧过身去:“竖子无状,老夫不与赳赳之夫论长短。”说罢当真别过脸去,一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架势。
赵烈也不恼,咧嘴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一副占了便宜的得意样。
皇位上,承煜窝在周昭怀里,扭头对周昭说:“父皇,郑元朗竟然这么厉害?”
周昭低头看他:“……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承煜仰起头,睁大眼睛瞪着周昭:“父皇,你方才说近墨者黑,是不是在骂我?”
周昭低头看他,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哼!”承煜把脸一扭,“父皇就会骗儿臣!儿臣早学过这句了!父皇分明是说,郑元朗跟煜儿待久了才学坏了,对不对?”
周昭低低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你想多了。”
“儿臣没想多!父皇你就是这个意思!”
“朕没有。”
“你明明就有!你方才明明笑了一下!儿臣瞧见了!”
【天幕上的画面没有停,军帐内只剩下两个人。
圣祖抬眼看他,“坑杀百姓的那个,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郑元朗认真地看着圣祖:“重要吗?”
“不重要,朕就是好奇。”
“来南楚的路上。”
“来的路上?”
“路过几个村子,村口石碑上刻着‘孟军治下,军民一体’八个字。我就知道这最后一仗不好打。”】
小熊猫慢悠悠总结道:【郑元朗一生献计七十二策,半数以上被采纳,半数过于狠辣被圣祖驳回。但即便被驳回的那些,也无一不是直指要害的杀招。后人总结他四句话——庙算千里,藏锋于腹,不鸣则已,一鸣惊堂。
郑元朗于临终前上《止战八策》,搁笔而逝。奏折现藏于大周档案馆,最后一行写着:“臣一生献策,多涉不仁。愿后世海晏河清,不复用之。”】
弹幕缓缓浮起:
「最后一句话给我整破防了。」
「郑元朗生平不作诗、不属文,唯此一折,读来却字字如碑。」
「一生算尽人心,为后世求个太平。」
天幕下的朝堂安静了片刻。
太傅郑玄垂下眼帘,伸手假装掸了掸袖口上,借着这个动作飞快地用指腹蹭了一下眼角。
旁边站着的同僚看见了,识趣地偏过头去。
大将军赵烈也没再凑过来玩笑,只默默把视线移开。
郑玄站叹了口气,尾音微微颤道:“……老了。”
承煜窝在周昭怀里,瞥见了柱子后面一黄一绿的两颗小脑袋。
郑元朗和鲁晓安不知何时被人带到了太极殿下。
承煜“嗖”地从周昭膝上滑了下去,两只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郑元朗!鲁晓安!”承煜跑到两个人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原来你们也在这儿!”
郑元朗还没来得及开口,承煜已经凑到了他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郑元朗,你以后好厉害!你会用好大好大的棋盘下棋,把坏人算得团团转,你还不怕别人骂你。”
郑元朗愣住,他平日话就不多,何况是被人当面这样直愣愣地夸,瞬间两只耳朵红得透亮。
他挠了挠头,不太确定的问道:“……殿下,臣以后真的会那么厉害?”
“真的!天幕上都放了!”承煜斩钉截铁,又往前凑了半步,伸出一根小胖手指戳了戳郑元朗红透的耳尖,“元朗你耳朵好烫!”
郑元朗被他戳得往后躲了半步,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旁边的鲁晓安看看郑元朗又看看承煜,咧嘴笑道:“殿下,你别再戳他了,元朗要熟了。”
承煜这才收回手,退后半步站定,仰着小脸看着面前两个伴读,咧嘴笑开:“我们以后都好厉害,煜儿棒!元朗棒!晓安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