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什么不同?”
“人类寿命短暂,脆弱不堪,却拥有温暖的情感,会哭会笑,会为了同伴拼尽全力;妖怪寿命悠长,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大多冷漠自私,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人类会畏惧妖怪,妖怪会鄙夷人类。所谓的善恶,又是以什么来界定的?是种族,还是心?”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从天地自然的奥秘,缓缓落到种族存在的本质,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探讨虚无缥缈却又沉重无比的哲学。
戈薇听得愈发认真,她望着眼前这个眼神复杂的男子,轻声而认真地回应:“我觉得,人类和妖怪的不同,从来不是种族,而是心。人类也有坏人,妖怪也有温柔的,只要心是善良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一样值得被尊重。”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轻轻补上一句:“半妖也不是怪物,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出云沉寂百年的心底。
他静静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眼底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酸涩,还有一丝从未有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触动。
他原本计划得清清楚楚。
蟒太夫那边,固然还需要他的头脑与计谋为其所用,可这恰好也是蟒太夫借机摆脱他的绝佳机会。
无需正面与戈薇等人冲突,只需坐收渔利即可。所以出云笃定,蟒太夫绝不会在此时现身救他,只会冷眼旁观。
于是他本是借着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拖延时间,分散戈薇一行人的注意力,暗中寻找脱身的契机。
可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所有伪装,将自己藏了半生的疑惑、不甘与孤独,尽数说了出来。
只是他千算万算,步步为营,偏偏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纯种妖怪,都有着刻入骨髓的高傲与偏执。
此前他三番五次严令禁止那些妖怪接近戈薇一行人,在那群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妖怪听来,非但不是救命的警告,反而成了赤裸裸的挑衅,是欲擒故纵、故意逼迫它们前去的意思。
就在出云不动声色地与戈薇周旋,借着交谈稳住局面、寻找脱身之机时,一股阴冷而张扬、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妖气,已然毫无遮掩地逼近,光明正大地、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蟒太夫的气息。
出云:“……”
一瞬间,所有的迷茫、柔软、触动与怔忡,尽数从他眼底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迅速收回所有心绪,眼神骤然变冷,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步步为营、绝不流露半分情绪的半妖。
他抬眼望着那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长久地沉默着。
一时之间,心底竟只剩下无言的荒谬与冰冷的无奈。
他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局势,算尽了计划的每一步,却偏偏没算到,这群高傲自大的纯种妖怪,会蠢到如此地步。
作者有话说:
无
伪造玉的源头(4)
其实日暮戈薇,是早就感应到蟒太夫的存在了。
当然不是说她有什么未卜先知的神通,这方面她真的只有预知梦。
所以她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单纯就是一股接一股、连绵不绝的四魂之玉气息,实在太过刺眼、太过浓烈,就算现在是白天,也完全藏不住啊!
更别说在戈薇那被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淬炼过、又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的感知里,那根本不是一两块碎片那么简单——而是无数块完整的“四魂之玉”,一股脑儿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那气息浑浊、阴冷,带着不属于正统四魂之玉的邪异,却又偏偏模仿得惟妙惟肖,粗一感应几乎能以假乱真。
作为亲手触碰过、净化过、甚至一度被四魂之玉吞噬过灵魂的人。
那玉的气息,早已刻进戈薇的骨血里。
真与假、净与浊、正与邪,她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这种程度的气息扑面而来,要是还不能大老远就有所察觉,那戈薇这一路走过来的修行,可就真的是白练了。
只不过戈薇从一开始,就没有要立刻出手阻拦蟒太夫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