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推理归推理,事实归事实,无论幕后推手究竟是谁,这场灾难的源头终究是顾卓,这份因他而起的无妄之灾如今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弟弟身上,是顾卓带来的这些不幸和恶意,让无辜的林决明被卷进这场风暴,被撕扯得体无完肤。
这份牵连,其罪当诛。
但林决明没这样想过,他根本想不到这么多,他认定了所有的一切皆是顾卓引导。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林决明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哥…我爱他…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可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话落在的空气里,整间屋子都静了,林决明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抖着,林启明看着泣不成声的弟弟,后槽牙死死咬着,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缓缓的背到了身后,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掐的指节都发了白。
怒从心中起,怒意在他眼底翻涌。
心疼、暴戾、想把顾卓碎尸万段的念头统统炸开了花。
林决明哭着慢慢抬起头来,仰着脸泪眼婆娑地望向他,泪痕纵横交错地糊成一片。
“哥……”声音已经哑透了,“我没有家了…”
说着,林决明缓缓往前探了探身,攥住了林启明风衣的下摆,
“哥,你带我走好不好…”他绝望的恳求道,“你带我走吧…我求求你了…”
他看哥哥的眼神里全是茫然,像一个被丢在十字路口的小孩,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不知道哪条路能回家。林启明始终沉默,心都碎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林决明又说,声音几乎快要散了,“我不想看到他们…哥…带我走吧…如果你不想看见我,你就随便把我扔到哪个小岛上就好,我不吵你,我就待在那儿,我哪儿都不去,你把我扔在哪儿都行…我求你了…”
林决明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地求着,林启明任那些滚烫又破碎的恳求砸在他身上。
杀人的冲动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顾卓!顾卓!!
过了很久,林启明喉结微微滚动,咽下了滔天怒火和心疼,轻声道:“我带你走。”
林决明瞬间一愣,林启明目光往下落了一寸,从林决明的眼睛落到他脸上那道干涸的泪痕上,又落回他的眼睛。
“我带你去美国。”
“你找机会把人绑上船, 带到公海。”声音略一停顿,咬牙低语道:“我要他命。”
顾卓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后脑勺钝钝地疼, 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子,余震从颈椎一路往下漫,漫到肩胛骨之间才停住。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后脑, 手腕动了动, 没抬起来,有什么东西箍住了他的手腕,绑在椅子的扶手上, 脚踝也一样。
他闭着眼让意识慢慢归位,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腥咸, 混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他慢慢睁开眼睛。
面前站着七八个人,手里都端着枪,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扣着统一的黑色面具, 只露出眼睛和下颌。
顾卓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最后落在后方坐着的那个领头的身上。
领头的人见他醒了,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来。
“醒了?”是经过一层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
顾卓看着他,沉默不语。
“你不怕?”那人又问。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的平直感, 提问像是陈述。顾卓还是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双面具后面露出来的眼睛,直接开口问道:“他还好吗?”
领头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提问, 停顿的一瞬在安静的舱室里很明显。
“我问你话。”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我现在要杀你,你不怕?”
顾卓抬起头看着他, 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是稳的,不像一个被人拿枪指着的人。
“他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等回答,继续问:“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他肯吃东西吗?”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领头的人忽然笑了一声,变声器把笑声压成机械的声响。
笑声停下来的同时,他抬脚就踹!
一脚踹在顾卓的胸口,椅子固定在甲板上纹丝不动,顾卓的身体往后猛地一震又被绳索拽回来,胸口炸开一片钝痛,顺着神经一路烧到喉咙口。他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咳了好几下才喘上气。
领头的人没有等他喘匀,顺势把手里的枪举起来,枪口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