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霄觉得她在她怀中抽泣的样子宛若一只小动物。这小动物怜惜得让人撒不开手，但口中却能说出很重很深的话：

&ldo;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救她们出来，她们写过来的信都太苦太苦了……我们都是轮流安排人看，一直看着这些久了，只会受不了的。&rdo;

赤红霄看她哭得愈发可怜，正想着要不要说些话宽慰她时，沈婳伊的话就继续下去了：

&ldo;我除了平日里尽量花银钱人力替她们打点外，偶尔也去看过她们。其实我很不敢去，也不忍去……可我总是要去的，我得让她们知道我们还记得她们……&rdo;

&ldo;你知道吗，其实那些饱读诗书的达官显贵，他们喝醉酒纵情时看起来和普通的牲畜没什么不同。

我们私下里抱在一处哭，她们在同我诉说苦难时，还能听到他们在隔间骂：&lso;下贱坯子，摆什么谱儿，不过一个玩意儿……&rso;&rdo;

&ldo;他们在骂的时候我们在哭，我们流着血泪的时候他们在肆意。每去一次，我都觉得仿佛是去上了刑，可我答应了师父，答应了她们……&rdo;

&ldo;夫人，别把这些都扛在自己肩上，你还有我们……&rdo;

沈婳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难说出话时，赤红霄才找到了插话的空隙：

&ldo;我会陪着你的，碧纹也会。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你。哪怕我什么都帮不上，但只要夫人需要怀抱和依靠，我也会……&rdo;

&ldo;红霄，就像你眼下除了照顾你自己，还得照顾你门派里众弟子的生计和出路一样，我也不能只记挂我自己了。我有好多好多麻烦事，不能只顾自己了……&rdo;

赤红霄已分不清她怀中的她是因为抽泣而颤抖，还是因为恐惧而战栗。她潜意识里选择了后者，依偎着她的脸庞道：

&ldo;婳伊，不论你要去做什么事情，不论你有多少害怕的事情，我赤红霄会陪在你身边，陪你一同去的……&rdo;

&ldo;我也想你能陪我一起走下去，三年前我就这样期盼过。&rdo;沈婳伊挨在她怀里哭腔难掩，&ldo;哪怕事多波折，但你眼下能在真是太好了，红霄……&rdo;

二人在动情之际，那些饱含着血泪的信函早被好生安放在了桌上。那是轻轻几页薄纸，沉沉一腔血泪。压在心头，总有一天要应对与卸去……

端王

赤红霄陪着沈婳伊来乐坊司还没多久，手上就接了一个需要耗费时日的单子。

沈婳伊眼下同样有事要忙，也没拦着她去，只跟她嘱咐了回来时直接去澄清坊的锦绣楼寻她便可。

澄清坊在明照坊隔壁，同样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段。沈婳伊前阵子跟她讲了乐坊司的由来后，赤红霄听见锦绣楼这名字，下意识也觉得这是烟花之地。

等她一连忙了几天归心似箭地赶回来时，她才发现那锦绣楼门前人影攒动，围着不少男女老少。

她仔细上前一瞧，才发现那些堆聚在门口的百姓是在挑选布匹。那货架上的布匹琳琅满目，上至绸缎下至棉布一应皆有，加之又是新店开业，前来看热闹的百姓甚多。

赤红霄按照沈婳伊的交代，进了锦绣楼后只说要寻碧纹。碧纹没一会儿便从里头出来，把赤红霄领进了后院。

这锦绣楼虽算是个商铺，但规模并不算小，不仅有个雅致的小后院，还分了上下两楼。后院里头没什么闲人，碧纹把赤红霄带进自己的房间后，对着她嘱咐了一句：

&ldo;小姐正和贵人谈话呢，可怕被扰了清净，因此才嘱咐你回来时先来寻我。你且等上一等，她估计一会儿就谈完了。&rdo;

&ldo;她和哪位贵人谈话呢，如今总不必再瞒着我了吧。&rdo;赤红霄落座后，接过碧纹递给她的热茶问道。

碧纹莞尔一笑：&ldo;是五皇子‐‐端王殿下。&rdo;

&ldo;那可真是大人物啊。&rdo;赤红霄顺嘴打趣道，&ldo;不知道的，还以为端王殿下是想体察民情买布匹来了。&rdo;

&ldo;所以我说呀，老开乐坊也没什